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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在黄埔军校时的几幅图片考证

余 齐 昭

 

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是我国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孙中山在中国共产党和苏联帮助下,为培养军事干部而创办的革命军官学校。1924616日举行正式成立典礼。因校址设在广州东郊黄埔的长洲岛上,故后来通称其为黄埔军校。孙中山亲自兼任军校总理,蒋介石任校长,廖仲恺任国民党代表,三人组成校本部最高领导层,直隶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军校采取军事与政治并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教育方针,培养了大批军政人才。

孙中山曾多次到黄埔长洲岛。早在19177月,孙中山第一次南下护法时,就于717日乘军舰从上海抵达黄埔,并在此设行营,至915日才由黄埔迁入广州河南士敏土厂,在黄埔长洲岛住了近二个月。[①]

1922616日陈炯明兵变,炮击总统府和粤秀楼,孙中山走避军舰赴黄埔。在623日登驻永丰舰前,在长洲要塞司令部设行营。宋庆龄于618日脱险抵此与孙中山见面,宋庆龄当天即返岭南大学住宿,19日经香港返沪。此事在文尾将作一考析。

1924年孙中山创办陆军军官学校于广州黄埔长洲岛,616日偕夫人宋庆龄出席军校正式成立暨开学典礼。84日孙中山出席军校追悼俄国军事顾问巴富罗夫大会。831日视察军校。113日到军校检阅,广东大学师生前往参加大会。1113日北上,途经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设宴饯行。

早在1912513日,孙中山解临时大总统职后,乘宝璧号军舰至黄埔,观看水师学生演放水雷、鱼雷;随至陆军学堂阅看操演,又乘船视察长洲沿江各炮台。[②]

孙中山前后共八次以上到过黄埔长洲,或视察,或暂住,或避难,或主持军校开学典礼,或出席追悼会,或告别友人,对此地可谓情有独钟。

 

一、   孙中山在黄埔军校追悼巴富罗夫将军

附图一在《纪念廖仲恺何香凝》图册第80图的说明是:“孙中山廖仲恺视察黄埔军校。”

但既然是视察,为何有人臂缠黑纱?经反复查证,原来该图是192484日孙中山偕廖仲恺等人到黄埔军校参加追悼巴富罗夫将军后,步出黄埔军校时所摄。[③]

国民党“一大”决定筹办军官学校,接受苏联援助,聘请苏联军政人员来华担任政治、军事、通讯顾问。巴富罗夫是来华工作的苏联首任军事顾问,于19245月抵达广州,就任孙中山军事总顾问并兼任军事顾问团团长。同年718日,巴富罗夫偕同其它苏联军官及航空局飞机师等数人,乘广九列车赴东莞石龙考察前线情况,当晚在石龙河面乘船勘察时,失足落水溺死。[④] 20日,其遗体运回广州。大元帅府各要员、廖仲恺省长及各军总司令前往火车站迎灵。23日上午,在东校场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各界代表万余人出席了追悼大会,孙中山主祭。

巴富罗夫将军来华后,对黄埔军校曾作过多次视察,提出不少建设性建议;强调军校要理论联系实际,对学生要精讲多练,对军容风纪严格要求,野外作业与课堂作业要紧密结合等等。

192484日,黄埔军校师生在黄埔军校内举行巴富罗夫将军追悼大会,追悼巴将军及先后病故的吴秉礼、毛宜两位同学。是日,孙中山偕同广东省省长廖仲恺及鲍罗庭等人,从大元帅府乘坐江固舰赴黄埔军校。抵校时,黄埔军校自校长以下全体师生列队欢迎。

追悼会现场布置得庄严肃穆,由孙中山亲笔书写的“急邻之难”和“遗恨如何”两幅横轴挽联悬挂灵堂正中,前联是挽巴将军,后联是挽吴、毛两位同学。会上,苏联来宾沙非夫和鲍罗庭先后用俄语、英语追悼巴将军生平事略,后由校长蒋介石报告吴、毛两位同学病故经过。[⑤]

根据当时《广州民国日报》的报道,挽吴、毛两同学的是“遗恨如何”,但后人传写有别,误成“遗恨何如”。此误出现在包括大陆、台湾等地出版的多种有影响的文献资料中,如《孙中山年谱长编》[⑥] 、《孙中山集外集》[⑦] 、《中华民国史事纪要》[⑧] 、《民国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⑨] 等。据以上各种资料称均引自《广州民国日报》192487日报道,为何却出现讹误呢?这可能是间接引用他人资料,未能查对原文所致,或抄录原文时笔误。

是日的追悼活动中,到目前为止,流传下来的照片仅存此幅。但此幅照片在《纪念孙中山先生》第256图、《黄埔军校建校六十周年纪念册》第60图、《孙中山先生画册》第583图等均认为是“孙中山视察黄埔军校”,估计是因为照片背景为黄埔军校校门之故。

此次孙中山黄埔军校之行,在《孙中山视察黄埔军校纪实》(载《广州党史》2002年第3期)一文中记为“孙中山偕夫人宋庆龄”到会,并在“学海楼(今中山故居)二楼西边的一间房子内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孙中山乘军舰返广州。”在此有二个问题:一是宋庆龄随孙中山出席了84日的追悼会;二是孙、宋在军校内住了一晚,第二天才返广州。

但据当时《广州民国日报》192487日《补述军校追悼会详情》一文报道:“大元帅偕同廖省长及俄代表鲍罗庭等,乘船莅  校”,“会毕休息片刻,大元帅偕廖省长等,随即命驾返省云”。又据该报86日报道:“昨四日大元帅赴黄埔军校,随行者有省长廖仲恺及大本营军政部长程潜等数人。因是日为军官学校开会追悼俄故将军高富罗夫之期,故乘船前往参与追悼。”由以上两则报道可知,首先,孙中山赴黄埔军校参加追悼会时宋庆龄并未随同前往,从附图中没有宋庆龄也可证明这一点。其次,孙中山没有在军校过夜,开完会后稍事休息,“随即命驾返省”,这在附图中有人还臂缠黑纱可证。理由是,如果是第二天出校门返广州,决不会还有人臂缠黑纱,有人还臂缠黑纱说明此时离追悼会结束不久。

巴富罗夫将军遗体于723日下午运抵广州河南南石头火葬场火化,骨灰送回莫斯科安葬。

关于当时火葬场建造情况,因国民党元老林森倡导有功,在此顺便一提。早在1912年他就撰文提倡火葬:“火葬之俗,始于印度。近各国多行之,日本尤盛。吾国自宋以来,吴越之间,已有此俗,而世人辄骇为大不孝者,大率以古代焚如之刑(王莽所作)併为一谈,牢不可破耳。夫人口增进之率,二十五年一倍,而平均寿算,不逾四十。使人人自保其遗骸,吾恐百年以往,泱泱大陆,尽为丘陇,尤不堪埋已枯之骨,将复奈何。”[⑩] 在九十多年前,林森就眼光独到,看到土葬问题的严重性。1924年任职大本营建设部长的林森对广州建天葬(即火葬)场一事曾呈文孙中山:“吾国葬埋之俗,误解慎终报本之义,于殓饰务求其厚,于坟场务求其闳,耗有用之财,夺生产之地,合全国积年而计,不知报损国力若干,尤其盛者,惑于风水之说,停棺浅葬尸骸暴露,风日蒸扬,则秽恶尸氛浸于空气之内,雨潦浸润,则腐化尸质,混入饮料之泉,少则防碍健康,大则酿成疫  。在常人每多不察,而其害实无比伦。以前吴老博士(伍廷芳-笔者)谋救其弊,曾经力倡天葬,即俗所称火葬。查火葬在吾国宋元之间本有流行,现在世界各国,更成为共同倾向,洵属裨益民生,切当可行。当时明白事理,以及注重公共卫生的人,均表赞同,第以场所难觅,未及举行。”[11] 他建议火葬场要建在交通较为便利而又少人居住的黄花岗烈士坟场附近的永济药库旧址。他企望“务期转移风化,实现良规。”此呈文于同年69日得到孙中山的批准:“呈请将永济药库废址拨为天葬场所,乞训示袛遵由。呈悉。照准。”[12] 这就是建造黄花岗火葬场的最早动议和批准指令。经孙中山批准建造的黄花岗火葬场,使用几十年后,因广州市居民迅速增加,原为荒凉偏僻的黄花岗附近已变成繁华的闹市,适应城区改建需要,广州市新建的现代化火葬场(位于天河区)于2001年建成投入使用后,黄花岗火葬场停用拆除,原址用于房地产开发。

 

二、   1924113日孙中山视察黄埔军校时与众人合影

附图二在《中华民国史画》,台北1978年版第403页说明是“孙中山主持黄埔军校第一期开学典礼摄影”,时间是1924616日。《纪念辛亥革命七十周年》北京1981年版和《黄埔军校建校六十周年纪念册》长城出版社1984年版中亦说明孙中山在第一期开学典礼上。而在《孙中山先生画册》第582页说明是“孙中山曾几次视察黄埔军校,检阅学员”,未明确时间。孙中山第一次是1924616日参加军校正式成立典礼,陪同者有宋庆龄、蒋介石、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林森、张继和各军总司令等。[13]

第二次是同年84日,孙中山到军校参加追悼巴富罗夫将军和军校两学生大会。是日同行有鲍罗庭、廖仲恺、程潜、蒋介石等。[14]

孙中山第三次视察黄埔军校是同年831日。[15]

孙中山第四次视察黄埔军校是同年113日,北上前夕。是日上午,由元帅府乘永丰舰前往,午后二时在军校操场检阅,参加检阅的军校学生有1500人,参观检阅的还有广东大学(中山大学前身)校长邹鲁率领的学生480多人。陪同检阅者有廖仲恺、蒋介石、邹鲁等。[16]

孙中山第五次到军校是同年1113日,即离穗北上途经黄埔时,受校长蒋介石邀请视察军校。蒋设宴为孙中山饯行。胡汉民、廖仲恺及各军总司令等作陪。

附图二前排左四邹鲁、左五胡汉民、左六孙中山、左七蒋介石。从照片中有邹鲁看,此图应是1924113日孙中山检阅黄埔军校学生时所摄,原因是其它四次孙中山到黄埔军校时,邹鲁均不在场。

 

三、“鲍罗庭在军校演讲”质疑

200367日《广州日报》刊载一篇《黄埔军校  近代军事教育典范》文章中的附图(即本文附图三),说明是孙中山创办黄埔军校时,得到了中国共产党和苏联的大力支持与帮助,苏联政府先后派出大批军事顾问到中国,鲍罗庭就是其中之一。“这张照片是鲍罗庭在军校演说时所拍摄的”。

据查,这张照片出自《黄埔军校建校六十周年纪念册》(黄埔同学会编,长城出版社1984年出版)第65图,其说明是:“鲍罗庭在军校演说。”

前文已述,孙中山前后五次到黄埔军校,在此五次中只有84日参加苏联军事顾问巴富罗夫将军追悼会时,随同者除省长廖仲恺、军政部长程潜外,还有苏联来宾沙非夫和代表鲍罗庭。追悼会在室内召开,正面墙上交叉悬挂中国国民党党旗和国旗,中间悬挂巴将军及两学生遗像,并无悬挂苏联国旗。

1924117日,孙中山出席广州第一公园(今人民公园)纪念苏联十月革命七周年大会(附图四),并发表演讲,其后有胡汉民、汪精卫、鲍罗庭等人相继演说。[17] 附图三即是鲍罗庭此次演说时所摄。因为两图背景相同:在室外,树木郁郁葱葱,临时棚架上交叉悬挂中苏两国国旗,中国国旗在左,苏联国旗在右;与会者都身穿秋装,正适合11月初广州的气候。

因此,所谓“鲍罗庭在军校演说”的照片,实为1924117日鲍在广州第一公园庆祝苏联十月革命七周年大会上发表演说时所摄。

 

四、广州蒙难期间,孙中山、宋庆龄会见地点问题

关于陈炯明兵变期间宋庆龄与孙中山会见的地点问题,有的说是在永丰舰上,另有认为在黄埔军校内的长洲要塞司令部,孰是孰非,在此作一考析。

孙中山在事变前夕得到可靠情报,部属请他立即撤离,他要求已有身孕的宋庆龄同行,但宋考虑自己行动不便,时间紧急,请孙先行撤离,在宋再三婉求下,孙才先行离开。据宋庆龄在《广州脱险》一文中称,616日当天,她与孙中山的卫士们无异葬身于炮火连天的地狱里,九死一生逃出火海,经过三天、三个地方躲藏,于618日在黄埔与孙中山相会。

孙宋在何处会合呢?根据当年永丰舰二副胡应球先生于1981118日发表在《羊城晚报》上的《宋庆龄在永丰舰上》一文中描写:孙中山“移驻永丰舰后两天,宋庆龄到舰上探望他”。文章还具体描述了孙中山的穿着打扮行动:“打开地图,同宋庆龄以及舰上军官、大本营的参谋人员一起研究平乱计划”云。

作为当年事件亲历者的永丰舰二副的胡先生,其回忆文章应无疑。但事实果真如此吗?非也。

孙中山从粤秀楼脱险抵达海珠海军司令部后,旋即乘小轮到白鹅潭,登上楚豫舰。[18] 有很多资料证明孙中山从楚豫舰转驻永丰舰的时间为623日。在17日晚孙中山率舰队抵达黄埔后,即设大总统行营于长洲岛。为缩篇幅,此事不赘述出处。中国国民党广州市特别执行委员会编印的《孙大总统广州蒙难十一周年纪念专刊》对孙宋会晤地点有明确记述: 18日,“孙夫人脱险后来行营晋谒主座”;“18日早”,“伍梯云次长及那文顾问,以电船送夫人往黄埔总统行辕”;[19] 18日上午至岭南钟荣光家,中午至黄埔要塞司令部见到孙中山先生,中山先生与夫人入要塞司令部室密谈后即由那文同返岭南住一晚,19日赴香港”。[20]  这说明至18日,孙中山还未登驻永丰舰,而是住在长洲岛上的行营中,并且就在这里会见宋庆龄,等到孙驻上永丰舰后,宋已去香港矣。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但为何还会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宋庆龄到永丰舰与孙中山见面的情景呢?这可能受宋庆龄《广州脱险》一文的影响,该文最后写道:“那天晚上,我终于在舰上见到中山先生,真如死别重逢。”[21]这是“道听途说”的一个例子。后来胡应球对一朋友坦言宋庆龄当年未登上永丰舰,为何他要编造《宋庆龄在永丰舰上》呢?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作者单位:中山大学历史系)



[]军政府大事记.上海:民国日报,1917929日。

[]陈锡祺主编.《孙中山年谱长编》上册.北京:中华书局,1991年,第698页。

[]帅座赴黄埔之原因.广州民国日报,192486日。

[]帅座顾问溺毙之哀荣.上海:民国日报,1924729日。

[]追悼俄高将军之详情.广州民国日报.1924724日。

[] 《孙中山年谱长编》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91年,第1963页。

[]王耿雄编《孙中山集外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656页。

[] 《中华民国史事纪要》.192478月本,台北,中华民国史料研究中心印行,1974年版,第157页。

[]毛思诚编《民国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香港龙门书店印行,1936年,第292页。

[]论说"今日宜提倡火葬".上海:民生日报,1912622日。

[11]广东将建天葬场.上海:民国日报,1924617日。

[12] 《孙中山全集》第10.中华书局,1986年,第262页。

[13]帅座赴军校开幕盛况.广州民国日报,1924617日。

[14]昨日帅座赴黄埔军校.广州民国日报,192485日。

[15]大元帅赴黄埔巡视.广州民国日报.192491日。

[16]大元帅检阅黄埔军校.广州民国日报.1924115日。

[17]庆祝苏俄革命成功纪念.广州民国日报. 1924118日。

[18]中国国民党广州特别市执行委员会编《孙大总统广州蒙难十一周年专刊》.76.广州:培英印务公司,1933年版。

[19]邓泽如《中国国民党二十年史迹》第257.南京:正中书局,1948年出版。

[20]马湘《跟随孙中山先生十余年的回忆》.见:《辛亥革命回忆录》(一)第584页。

[21] 《宋庆龄选集》上卷.19.人民出版社,1992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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